春野鹿

你知道尾巴先生的名字吗

他的白月光

*自娱自乐的糖 _(:з)∠)_
*大写加粗加下划线的OOC _(:з)∠)_

[一]

最光明的秘密。

“你怎么这么丢人?”

现充漫无目的的走在浓黑的雾色里,耳边不断传来或高或低的声音。

“变态吧你。”

“能不能争点气啊?”

“你是不是觉得被人喜欢有多了不起?吊着我很高兴?”

现充加快步伐,拼命想走出这片雾障。

斥责声此起彼伏,不同的声音,或尖锐或低沉,如锋利的尖刀捅进他的耳膜。

他顾不得捂住耳朵,只跨开步子极力往前走,眼前仍是一片深邃的黑暗。忽的,现充只觉得脚下一空,他忙不及惊呼便飞快下坠。

沉睡中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。

半梦半醒的间隙,他听到有人轻声对他说:“别怕,我拉住你了。”

现充睁开眼睛,天还没亮。他深呼吸一口气,才发现身上已经渗出一层冷汗。

偏过头,身边欧阳睡得正熟,身体微微起伏,静谧的空气里听得到他平缓的呼吸声。现充侧过身,伸手揽住了欧阳的腰,往自己怀里按了按。

欧阳睡梦中被惊动,有些不满,鼻腔中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扭了扭身子找到一个舒适的姿势,后背贴着现充的胸膛,继续熟睡。

现充才从方才的噩梦里缓过神来,有些疲乏的将脸埋在欧阳颈侧,蹭了蹭。怀里的欧阳又不满的动了两下。现充有些好笑,又用嘴唇碰了碰欧阳的耳垂,看欧阳偏过脑袋,才停下来。

现充睡不着了,脸颊静静的贴在欧阳颈边。欧阳的头发很软,像他的性格,出乎意料的柔软,其实第一次见面时,现充以为他会是个挺难相处的人。想到往事,现充又忍不住挑起嘴角来,最后还是吻了吻欧阳脖颈一侧细腻的皮肤。

欧阳又“唔”了一声,迷迷糊糊的轻声喊:“老高...”

“嗯?”现充特别喜欢听欧阳没睡醒时的声音。

“别闹了。”欧阳又动了动脑袋。

“好。”现充笑起来。

没能静下来半分钟,现充伏在欧阳脖颈处轻声说:“我最近总想起大学时的事,想起我们第一次吵架。”

欧阳不知听没听到,现充闭起眼睛,继续道:“听说一个人开始喜欢回忆往事的时候,说明他正在衰老。”

怀里的欧阳突然翻了个身,和他面对面,距离很近,两个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。

窗外已有熹微的晨光透进来,现充看着欧阳的脸,他微微睁着眼睛,仍是一副睡意朦胧的样子。

“你今天怎么这么烦啊。”欧阳看了他一眼,又闭起眼睛来。

“做了个噩梦。”现充将揽着欧阳腰的手收紧了些,两个人胸膛紧紧地贴着。

“什么噩梦?”欧阳头与他抵在一起,声音里仍有些迷糊。

“梦到我在一片雾里,怎么走也走不出去,然后我就踩空了,往下坠。”现充轻声说。

“你很害怕吗?”欧阳迷迷瞪瞪的,也轻声回他。

“开始挺害怕的,后来我听见你说,你拉住我了。”现充笑了笑。

欧阳睁开眼睛看他,看了半晌,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吻了吻,说:“别怕。”

现充看着近在咫尺的欧阳,只觉得心也像化雪的湖水,一片片轻轻塌陷下去。

这么多年里,欧阳就像窗外落进来的阳光,无数次化开他心头的薄雪。

这颗沐着暖阳的心脏软得一塌糊涂。

他近来总是越来越多的回忆起往事,想起曾经一起走过的落着金黄树叶的路,想起飘着雪的学校,想起他和欧阳退话剧社的时候,一群人在KTV的嘈杂声中玩游戏,他回答别人的话。

“我有喜欢的人,但是是个秘密。”

于是所有人都知道他有一个深埋于心的秘密。

这个秘密像粒种子,植根于此,慢慢在他心里发芽,开出花朵。

当他终于完全走进光明里,这个秘密结了果。

“我想找个时间,告诉爸妈了。”现充看着室内渐渐充盈起来的阳光,开口道。

欧阳的睡意顿时没了,在他怀里抬起头,一脸的忧虑。

“反正他们迟早都是要知道的。”现充伸出一只手揉了揉欧阳的头发,说:“就当我叛逆期终于到了。”

欧阳轻声笑了笑:“喜欢我,大概就是你这一辈子做过最叛逆的事儿了吧。”

现充似乎仔细想了想,才缓缓道:“大概是我这一生做的最勇敢的事。”

[二]

一生的好运气。

和现充在一起之前,欧阳从没想过自己的人生里有同性恋这个设定。

有时候欧阳觉得,感情是种很玄妙且潜移默化的东西。发生时可能没有任何感觉,只是在某一天,某个岔口,他背对着你,即将走上人生不同的路,你才能清楚的意识到,你要走的路,没他不行。

大概只是在伟哥给他发消息说老高情绪不太好的那一瞬间,在他抛下一个女生匆忙赶回宿舍的一瞬间,在许许多多微妙的一瞬间。

直到从老高的好朋友变成老高的男朋友。

从前的波折,他不太愿意去想起,往后的坎坷,他也不太愿意去考虑。

老高说他现在终于走进叛逆期,欧阳觉得自己一直处于叛逆期。他们两个人家庭环境非常相似,所以欧阳偶尔会觉得,老高从他身上,大概也看到了一些东西,那是老高从小就遗失的东西。

欧阳在厨房煎鸡蛋,现充洗漱完,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手机。说来神奇,当初连床都懒下的欧阳,如今也是能煎鸡蛋的了。

过了一会,现充晃进厨房,从身后抱住欧阳的腰,下巴搭在他肩上。

欧阳动了动肩头,什么也没说。

他感觉得到现充情绪不太好。

其实现充的病现在已经不太犯了,大概是想到要和父母谈谈,又有些慌张。

“你爸妈会不会打你。”欧阳把煎蛋放到盘子里,转过身面对着现充,手杵在身后。

“大概会吧。”现充想了想,说:“小时候是打过的。”

“那我和你一起去吧。”欧阳看着他的眼睛。

“不。”现充笑了笑:“我能处理好。”

“要是他们不同意呢?”欧阳还是有些踌躇,不知道现充这个决定对不对。

现充看得出欧阳心中犹豫,捏捏他的腰,说:“我都这么大年纪了,该自己做决定了吧。他们或许接受不了真实的我,但是我就是这样,改不了了,没别的办法。”

欧阳脸上的愁云一点儿没散,现充搂着他的腰把他拉过来,嘴唇压了下去。

欧阳的嘴唇也很软,现充轻易便撬开他唇齿,将舌尖探了进去。欧阳虚抓着他胳膊,被他压得抵着身后的橱柜。

一番辗转厮磨。

现充离开他的唇舌时,欧阳轻轻的喘着气说:“这时候你倒是不洁癖了。”

“选择性洁癖。”现充笑着将欧阳按进怀里,手轻拍着他的背,说:“放心吧。”

欧阳把脸埋在现充肩上,也回抱着他的腰,半晌应了一句:“嗯。”

这些年来,他们两个人都变了很多。

欧阳想起他第一次陪老高去看心理医生,那时老高整个人低落而抑郁,欧阳觉得他把自己埋了起来,而他的堡垒外常年阴雨。他不走出来,别人也走不进去。

现在似乎阴转晴了。

看着一切开始渐渐变好的样子,欧阳想,其实路上那么多坎坷都没什么所谓,一起去走就是了。

人生不就这么多年吗?

活了一场,爱了一场,所有东西都开始走向一个更明亮的未来,那就不要害怕任何荆棘的阻挡。

一定是可以走下去的。

刚在一起的时候,老高说,欧气大概是可以传染的东西。

现在欧阳想,希望我的运气未来也能一直好下去,连同传染给老高的那份一起。

[三]

我的一个朋友。

今天和男朋友去看了场话剧,突然想起我的一个朋友来。

那个朋友是大学时候话剧社认识的,正经高富帅,大家都叫他高老师。

我追过他。

不过那时候的追,也没多走心吧,就是看他颜值高。真的,单纯看脸。

他大概是拒绝人已经拒绝出经验来了,我只记得他听完我感天动地的一段告白,带着几分歉意的假笑,对我说:“抱歉。”

当时我竟没觉得失落,只是想,计院白月光果然名不虚传。

后来也没多尴尬,依旧那么相处。毕竟被他拒绝过的女生那么多,我只是其中一个。非常无所谓。

毕业之后我去读研,本科这个专业我不是很感兴趣,研究生考了我喜欢的珠宝设计。我也只是偶尔听别人说起,说他出了国,也是读研,只是不知道学的什么,我没问。我眼里他走的每一步都符合高富帅的人设。

再次见到他,已经是七年后。

我和朋友合开了一个珠宝设计工作室,原创定制,也算小有名气。

那天霜降刚过,他来了我们工作室。不是一个人,身边是大学时候话剧社的社友,欧阳。

我愣了片刻,便反应过来。

他们也认出了我,高老师十分坦然的笑着同我寒暄,欧阳在一旁似乎有些不好意思。

高老师说他想定制一对戒指,我注意到他和欧阳手上已经戴着一对,他似乎看出我的想法,笑着说:“结婚还是想特别一点。”

我恍然领悟,看到欧阳脸有点红。

和他们谈完戒指的设计,又叙了会儿旧,各自聊了聊现状,他们才起身离开。

我送他们到门口,门外的梧桐树已经开始落叶,一片片金黄打着旋坠落下来。

我笑着说:“祝你们幸福。”

他们也对我笑,说:“谢谢。”

我看到高老师笑着看了一眼身边的欧阳,而后回头对我说:“那辛苦你了。你忙吧,我们先走了。”

我点头,冲他们摆摆手:“下次见。”

两个背影在深秋的梧桐树荫里渐渐走远。

看着他们的背影,我竟看出了点儿岁月的味道。

其实他们和大学时候变化也不算太大,只是高老师更帅了,欧阳看起来成熟了不少,本身显嫩的脸上少了些稚气。

我回到桌前,回想起方才高老师看向欧阳的眼神,那眼神让我突然想起大学时话剧社的一次汇演。

彼时礼堂里灯光全暗下来,四围黑暗,只有舞台上一束光打在欧阳身上。

就在灯光暗下来的前一秒,我不知为何,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高老师。我看到他双手交握放在腿上,只静静地看着舞台,神色是我从未见过的柔和。

现在我才知道。

那是他的白月光吧。

没有名字的小甜饼

(微博发了一次,贴过来贡献一下热度ヽ( ຶ▮ ຶ)ノ)

*OOC

[一]

“日子过得可真快啊。”欧阳躺在草地上,将学士帽盖在脸上,遮住强烈的阳光,身体摆了个大字。

“是啊。”现充拿出手机对着欧阳拍了一张,咔嚓一声。

“诶别瞎拍,要拍等我起来摆拍的。”欧阳不满道:“这可是要留纪念的东西。”

现充啧了一声,没理他,低头看手机里的照片。

“哎,老高。”欧阳撑起一只脚,慢悠悠的说:“我觉得我现在一点儿真实感也没有。你说这一转眼我们就要离开学校了,要进入社会了,我总觉得刚进校的场景都还记得很清楚。”

现充看过去,只看到欧阳一翕一合说着话的嘴唇。

“你是社恐犯了吧。一想到以后要接触那么多人

,是不是鸡皮疙瘩都起来了。”现充把手机塞进兜里,走到欧阳旁边坐下了。

“唉——”欧阳拉长声音叹了口气。不能随心所欲逃课打游戏,没人帮忙带饭,想想也是有点惨。

现充没再说话,手撑在身后,微微仰着脸看远处的宿舍楼。

其实对于飞快流逝的时光,他比欧阳还有感触。

[二]

入学那天,现充拖着行李箱找到自己宿舍,打开门才发现已经有一个室友到了。那人坐在桌前玩手机,闻声朝他这边看了一眼,略有些拘谨的冲他笑了笑。于是他也回以一个礼貌的微笑,还外加了句“你好”。

那天是个阴天,没什么阳光,宿舍里弥漫着一股细微的霉味,加上眼前室友有些疏离的样子,说实话,现充当时并没有对大学生活抱多大期待。

可是想来时间真是种神奇的东西。

如今回忆起这个情景,现充总能为之加上暖色调。

他觉得大概是他心里滤镜太厚,那时对与人接触有些抵触和恐惧的欧阳,在他回忆的润色中,温柔得不像话。

当天他见到了另外两个室友,四年里需要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的伙伴。一个老好人伟哥,一个在宿舍时邋遢到让现充几乎无法忍受的主席。

最开始的一段时间,他们彼此尚不熟稔,却直接过度到了互相看不顺眼的阶段。他忍受不了他的室友,他的室友忍受不了他,就像他受不了主席不洗袜子,总是把垃圾桶撞翻在地上却不收拾就出门,而其他人忍受不了他高锰酸钾拖地,书桌每天擦许多遍,不消毒都不能近他身。

那时候他知道,很多事情是无解的。

就这样在无声的压抑里过了许久。

直到有一天,欧阳借了他的平板,还给他时说了一句:“我用湿巾擦过两遍了,还需不需要再消一消毒?”

彼时他坐在桌前,抬头看欧阳,欧阳语气里没有半分嘲讽,脸上也是一副认真而温和的神色。

现充觉得如果一定要形容那一刻的感受,大概就像一潭沉寂多年的死水上空,迸起一簇小小的焰火。在他常年阴冷的心上溅出一点暖意来。

后来就渐渐熟络起来。

伟哥是个合格的和事佬,宿舍里最开始剑拔弩张的气氛缓和不少。

其实现充怎么也没想到,在他这段人生里,能遇到一个可以将满腹心事说出来的人。他的阴暗面,他的恐惧,他的焦虑,他的挣扎,他可以毫无顾忌的说给那个人听,而那个人能够温柔和缓的对待他,包容他,朝深陷泥沼中的他伸出手,还能给他一个笑容。

他有病,是字面意思上的有病,心理疾病。许多年了。而没想到第一次去看心理医生,是欧阳陪着他。

他这一辈子,许许多多的没想到,都是欧阳给的。

旁人的喜欢和厌恶,都不过是旁人眼中的他,千百种形象,也不过旁人所看到的他。可欧阳是个真诚且坦率的人,欧阳眼里的他,就仅仅是真实的他而已。无关于他什么形象,多少怪癖。

有时现充觉得欧阳活出了他所有想象。也满足他所有想象。

 

现充一度非常不理解为什么同样的家庭环境,能塑造出两个性格成极端对比的人。他挣不开身上的镣铐,陷在这片污浊里,极力想把自己洗刷出来。而欧阳却活的肆意,不管明天,只看眼下。他无时无刻不羡慕欧阳的状态,却苦苦挣扎不得出路。

大概没有人知道,他眼里,在旁人看来宅得不像话的欧阳,耀眼得像是个光源体。

他深知自己喜欢欧阳。也深知自己有多喜欢欧阳。

就像居于黑暗角落的生物贪婪的追逐着光。

其实在这四年与欧阳有关的所有记忆里,现充印象最深的是那次回宿舍听伟哥说欧阳和小白去了漫展,他心里很沉,如万钧坠在心尖上,却只不动声色的将带给欧阳的饭扔进了垃圾桶。

当时主席还在身后不停的说欧阳和小白,现充一刻也坐不住,起身去打水。

他觉得自己又犯病了,想尖叫,想咆哮,想大声哭喊,想毫无章法的撕扯,只求一点痛快,可是他做不到,他只是一遍遍的用消毒水擦着桌子,一遍又一遍,仿佛这样就能把自己冲刷得一干二净,让他看起来能够不像个残次品。

后来和主席吵起来了,具体缘由记得不大真切,只记得伟哥一直在劝架。

他当时脑子里一片混乱,好像走在无边迷雾里,反复奔跑,挣扎,只想从这片雾障中挣脱出去,可是不管他筋疲力竭地绕过多少圈,仍找不到出口。

他记得伟哥问他:“大一和欧阳吵过之后你不是好多了吗?”

恍惚里他都不太想得起当初和欧阳吵的契机。

只那么一瞬间,他觉得颓然。

很累。

很辛苦。

然后他对伟哥说:“我没好过。”

后来的种种,就如同虚晃的梦境,在耳边喧嚣着,却如何也看不清楚,记不真切。

唯有欧阳试探着问他的那句:“我现在可以过去你那边了吗?”一直在他记忆里清晰着。

现充记得,当时他转过脸看欧阳,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塌陷了一块。

许多时候,他想放弃,不止这份注定无果的暗恋,而是所有令他感到沉重的,加诸在他身上的枷锁。

当时他对欧阳说:“其实有件事我犹豫了很久,在想要不要放弃算了。如果你十张符里能抽到SSR,我就继续。”

现充不知道当时自己是怎样的心情说出这句话,只是觉得周身疲惫。

转眼欧阳十张符抽完了,他听欧阳抱怨:“全R啊...我运气从没有这么差过。”现充一时有些有些脱力,浑身裹挟着心如死灰的冷意,却只淡淡道:“没事。是我运气不好。”

真到了命运要他放下的当口,他却又觉得痛苦。

他话音刚落,却听欧阳说:“就知道你这种氪金大佬会忘了分享拿蓝符。”

现充还没回过神,欧阳便将手机递到他眼前,说:“喏,SSR。”

至今现充还能真实的回忆起那一刻的心情,是云开月明,是以为世事无望之后,却被一双温柔的手将他拉出这片泥潭,而他一抬头正看到远处的日出。

那时候,欧阳对他说:“做选择的人是你自己,管别人怎么看怎么说。”

一时千百种心绪全部汹涌上来,如同千斤的巨浪,翻滚不歇。

他有多喜欢欧阳呢?

大概就像天地万物都有归属,而他看到欧阳,才能看到远方。

[三]

拍完毕业照,当晚是班级聚餐。酒店挺豪华的,听说是院里几个班一起聚。

现充和欧阳来得晚,刚进门就看到伟哥在闹哄哄的人群里朝他们挥手,现充一时有些感慨,却也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情绪。毕业是个很神奇的词汇,好像只要沾染了这个词,所有的爱恨情仇都可以顷刻间土崩瓦解。现充环顾了一圈,看到那些曾经争吵过,甚至打过架的同学,如今都搂肩搭背喝得面红耳赤,不禁笑了笑。

因为是几个班凑在一起,饭局简直热闹的要翻天,那边抱着班主任哭成一团的女生,这边拼酒拼得脸红脖子粗的男生,所有愉快与伤怀,都源自于离别。

席间,现充喝了点儿酒,不多。他酒量不行,胃也不太好,只是有人过来敬酒,他不好推辞,最终才喝了几杯。

欧阳喝的挺多的,别看欧阳平日里社交恐惧症,他其实还挺能喝,就是他喝酒容易上脸,现充一偏头就看到他满脸通红,在餐桌一角争分夺秒玩手机,眼睛里却是清明一片。

伟哥估计是喝多了,斜垮垮的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,主席一直在同老师们敬酒谈话,没停过。

现充手撑在桌上,手指曲着抵住额角,偏着脑袋看欧阳玩手游。

突然,旁边一桌的一个男生把酒瓶往桌子上狠狠一放,发出巨大的声响。

所有人陡然静下来,转脸看着他。连欧阳也忍不住停了手指看过去。

他在众人的注视里站起身来,用一种豁出去了的表情喊了一句:“张晓凡!我喜欢你!”不知是不是喊得太用力,还是酒喝得太多,现充看到他眼眶红的惊人。

气氛霎时再次沸腾起来,一群凑热闹不嫌事大的人高喊“在一起!”,与他一桌的男生敲酒瓶的敲酒瓶,吹口哨的吹口哨,闹腾的要命。

他直愣愣的站着,手虚撑着桌子,直看着前方。

而距他两桌的叫张晓凡的女生愣了半晌,在众人的呼声中张了张嘴,却终究一句话也没说出来,最后脸上只牵起一个略带尴尬的笑容。

男生有些颓然的在一片喧嚷中坐下去,欧阳又把头转向手机,打起游戏。

酒席上一个小插曲似乎就这么波澜不惊的过去,现充忍不住又看了那个男生一眼,却只看到他仰起头举着一瓶酒往下灌的侧脸。

突然欧阳拉开椅子站了起来,现充疑惑,问怎么了,欧阳沉默了一会,方才说:“太热了,出去醒醒酒。”

现充觉得欧阳不太对劲,却也看不透彻。也起身陪欧阳走出来。

猛然从闷热喧哗的氛围里脱离出来,晚风一吹,叫人直想打冷战。

欧阳径直走到栏杆边,从这里能看到这座城市繁华的夜景。

于是现充也跟了过去。


[四]

“又不是初中生了,还在毕业这天告白,就是成功了又有什么用,以后天各一方,还得掰。”欧阳两手搭在栏杆上,看着眼前灯火闪烁的城市。

“他大概也没想要什么结果,只是今天才有勇气说出来吧。”现充蹲在欧阳身旁,透过栏杆的缝隙也往外看。

“我就觉得反正挺怂的。”欧阳似乎憋着点气,现充听到他声音里有些责怪的成分。现充不明就里。

“就算在以前就说出来,对方也不一定同意,往后或许连普通朋友都做不了。”现充缓缓说着,思绪有些飘远了。

从某种程度上来说,他还是挺理解那个男生的。勇气这种东西,和年岁实在没有多大关系,唯一有关的,是需要它的对象,以及你对这个对象的重视程度。现充转念一想,觉得自己其实比那个男生还不如。那个人至少可以在这么多人面前开口说出心里压抑多年的喜欢,自己呢?

现充有些自嘲的笑了笑,这世上许多事情,并不是只需要有勇气就可以达成的啊。

恍惚间,他又回忆起两年前的那天,欧阳用第十一张蓝符抽出一个SSR,然后对他说:“做选择的人是你自己,管别人怎么看怎么说。”只是那一瞬间,他心里熄灭下去冒着冷烟的火焰忽然又燃起一点小小的火星。

欧阳总是这样,谜一样的给他力量。

只是,这许多年里,他有勇气一厢情愿的继续着这段喜欢,却始终没勇气让欧阳看出一点苗头。

说来他还是个胆小的人,尽管心理上的问题这几年间已经好转许多,可很多时候,他仍觉得自己如同一个病入膏肓的患者,用几近浑浊的眼睛追逐着那一点光亮。只是那点光太过耀眼温暖,他没办法将之捧在手里。

那就让那一点光永远停在回忆里,做他这一生中最明亮的欢喜。

“你都不说怎么知道别人不愿意。”欧阳的话将现充思绪扯回来。扯得有点猛,让现充一时没反应过来这话的意思,反而先心里一滞。

或许,他知道呢?

现充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,出门时顺手抓在手里的罐装可乐没握住,砸在地上,他忙去捡,伸出手却碰到欧阳的指尖。

现充瑟缩了一下,欧阳将可乐递了过来,他伸手接住。一时无话。

他不知道欧阳有没有在看他,也不知道欧阳的话有没有深意。他怕自己猜测错了,这段一厢情愿的感情便只能终止在今天。有些话,他即使埋在心里过上许多年,顶多也就是偶尔想起会有些钝痛而已,如果摊开来,指不定就是大刀阔斧,劈得他死无全尸。

两相沉默。

这段沉默漫长到现充觉得欧阳大概只是单纯的在评论那个男生,并没有要求他回答。

六月的夜风吹在身上竟也有点凉意,现充忍不住打了个哆嗦。

欧阳却开口了,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:“或许他从来就没想过对方愿不愿意吧。”

风卷着欧阳的话音拂过来,现充一时觉得脑子有些热,热得发涨,脱口便来了一句:“你...愿意吗。”

说出口的一瞬间,他就已经后悔了。

不对!不行!

就说酒喝多了吧,或者说你听错了,什么都好,解释一下,这页就揭过去了,往后他还能当你是朋友。现充觉得脑子里有许多声音在叫嚣,却没有作出任何表态。

现充捏着手里的易拉罐,骨节分明的手有细微的颤抖。似乎光是提起吐出这句话的勇气,就已然耗费了他毕身力气。短短几个字,声音微弱得几不可闻。

可欧阳还是听见了。

现充低头看着地面,手指不小心将易拉罐捏出声响,在沉默的空气里如同一场爆炸。

然后他听到欧阳轻轻笑了一声。似这场巨大爆炸的余音。

现充心下一紧。

余光里,欧阳踢飞了脚边一颗小石子。

“老高,现在才问是不是有点儿太晚了。”

现充捏着易拉罐的手指陡然顿住,缓缓抬起头来,看到欧阳一双亮晶晶的眼睛,在深沉夜色里弯出柔和的弧度,正看着他。

温柔一如过去的许多年。

全职人物印象之 喻文州 黄少天

这就是我心里的喻队啊!😭

全职相关内容:

【仅代表个人看法,这次主要说喻队,黄少是跟着来打酱油的】


【欢迎讨论交流不同意见,很想和大家一起玩】


【请关爱无cp党,不涉及任何cp观】


【我的风格是先黑后粉,请尽量看到最后。】


 


【喻文州】【黄少天】


(0)


敲出这两个名字的时候,我肝儿都颤了……这不光是因为他们萌,也是因为手残和话唠,剑与诅咒的人气太高,我怕写不好被拖出去埋了。看,lo主就是这么怂。


因此我不惜占用正篇来做说明,这个说明对我写的所有“人物印象”同样有效。


我写的不是分析,而是个人的印象,是我看着他们的时候,心里产生的感受。


我体会这些感受,写下他们,作为爱的表白。(也许看上去不像表白,那只是由于我的性格,非得说出他好在哪儿才行……)


所以,这些文字既谈不上准确,更不可能全面,我不是在写关于喻文州和黄少天的论文,请大家把这篇文字就看做是朋友之间的聊天吧,想到哪里,说到哪里。


 


(1)


对喻文州的兴趣,是从一次讨论开始的。


关于黄少天对喻文州的称呼。


那时我也很是疑惑,黄少天这样的性子,面对着叶修韩文清张佳乐这样的前辈大神,未必都会恭敬严肃得起来,与职业圈里的人也都熟悉,连王杰希跟他都是那种能直接嘲笑的交情。江波涛都在叫周泽楷“小周”了,黄少天作为蓝雨的副队长,蓝雨的核心大神,喻文州的同期生,为何偏是在喻文州面前,无论人前人后,都坚决地称一声队长呢?


还是因为关系有些生疏,保持着距离?


仔细想想却不见得是,一个连“妈蛋妈蛋”和“妈的”这样的话都往队长手机上发的人,他能生疏多少呢?


我想这个问题想了很久很久,甚至在想,如果自己就是黄少天,这样做的用意是什么。


就这么想啊想,终于得出了一个简直是废话的答案,黄少天始终叫喻文州队长,就是因为他喜欢这么叫。


他是蓝雨的核心选手,但是他发自内心地愿意让喻文州成为他的队长,无论是在众人面前还是在独处的时候,他始终要维护这个人的地位,无论是在队里的地位,还是在他心里的地位。


他们是朋友,是关系很好的朋友,这是作者认可过的,黄少维护这个朋友的态度,就像夜雨声烦保护索克萨尔一样坚决。


喻文州当队长,他特别满意,特别服气,特别开心,特别支持。他叫这个人“队长”,就是因为他喜欢这么叫,他愿意。


能让剑系职业顶尖大神黄少天如此对待的,给予足够尊重和认同的人,到底会是个什么样的人呢?


(2)


第二遍通读原文的时候,我仍没有特意关注喻文州,只是凭借着印象,写下了一段关于喻文州的评价。


“从他少年时战胜魏琛说的那句”多谢前辈指教”开始,他身上一直有种沉静、恒定、安稳的气场。他当然也会有情绪,有感情,可那份沉静像是一个坚实的内核,让他自己和接近他的人,不自觉受到影响。因这份内在的坚定,任何指向他的攻击都会在无形中化解,他不会产生动摇。”


“喻文州的可怕之处,是你清晰地知道他的强大,却看不见这强大的边界”


写下这些句子的我,内心对喻文州是存在距离的,这样的人,让我觉得有点怕,因为我看不清这个人,琢磨不透这个人,他总是喜欢微笑,却让人无法走近。


(3)


心目中这样的一个喻文州,并不能令我感到满意,总觉得还少了很重要的东西。


我返回去读原文,搜寻关于喻文州的片段,看着文字,幻想着文中的场景,想要从白纸黑字之间,让他的形象浮现出来。


然后我发现自己从前的印象,有些地方错得离谱。


“他的确是个非常出色,非常优秀,非常强大的人,但他也是个人类,拜托不要把人家想得跟伏地魔似的好吗?把喻文州说得这么可怕,还成不成了!”


我猛烈地吐槽自己。


为什么,会产生那种怕怕的感觉呢?


(4)


影响印象的因素之一:优秀的素质与强大的洞察力


诚然,喻文州是个很出色的人类。


除了手速上的不足,其他的方面,已经堪称顶尖大神,观察力和判断力甚至超过了黄少天。


认可他的不仅是黄少天,但凡有点眼力,都不可能忽略喻文州展现出来的实力。


韩文清在猜测君莫笑的操纵者时,认为喻文州的素质全面,是可以驾驭散人的选手。


叶修明确地指出,如果不是手残,喻文州会是个很难应付的对手。类似这样的话,他还说了不止一遍。


在联盟主席冯宪君眼中,这是个退役后可以进入联盟管理层的人才。


无论是在比赛中,还是在其他事情上,喻文州对事对人都看得极准,以最快的速度理清形势,抓住关键。


对事情看得清楚还好,对人心看得清楚,会引起对方的不安。


喻文州分析出君莫笑就是叶修,离恨剑是刘皓的那一段,仔细揣摩一遍,心里有微微的寒意。


原本想要遮掩的东西,却被这样轻易暴露出来,内心失去屏障和遮掩,被人看透的滋味,如果是当事人,绝对不会好受。


我记得一个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例子,那还只是一个简单的玩笑,同宿舍的舍友闹着玩儿,某姑娘同她的上铺互相闹腾了一阵,突然问同在上铺的我“糖分,你说我们关系怎么样?”


当时的我福至心灵一般,直接就反问:“怎么,想让我帮你揍她啊?”


对方突然沉默了片刻,说:“突然觉得你好可怕。”


我当时挺委屈的,只不过是忽略了过程中的弯弯绕绕,直接抵达了目标而已,竟然会得到这样的评价。


如今设身处地想想,也许可以理解,不是每个人都喜欢自己的心思被点透,我对喻文州最初的距离感,正是来自此处。


(5)


影响印象的因素之二:机会主义与控制力


原文中说,是喻文州的风格,成就了黄少天这个最强的机会主义者。


喻文州擅长的风格,并非发现机会和利用机会,而是制造机会。


当年在魏琛那里,这风格其实就是给你挖坑让你往里掉的猥琐流,要精于算计,要给人埋陷阱,是个既要玩儿手段又要玩儿心的活,偏偏喻队就是工于此道,而且这风格在喻文州手里发扬光大起来,倚靠的根本竟不是猥琐,也不是玩花样,而是是前文说过的,既全面又精准的洞察力,以及控制力。


术士是一个擅长控场的角色,到了喻文州这里,无论是面对自己、对手、还是整个战队,他都把这风格充分地发挥了出来。


在对蓝雨战队的第一印象中,我的想法是“蓝雨战队的和谐,更侧重于“存异”而不是“求同”。蓝雨战队的每个人都有着鲜明的特点,但没有人被要求改变自己以迎合团队,他们只需要发挥自己的特点,喻文州就足以镇得住场子。”


怎么叫镇得住场子啊,就是他的战术能够让每个人的能力都得到充分发挥,喻文州在手速明显不足的情况下,将自己其他方面的才能用到了极致,在战队中,他也能让每个队员扬长避短,找到最适合自己的位置,如果找不到,就创造一个适合他的位置。有着无法弥补的缺失与空当,就寻找一个无需弥补缺失就能够解决的方式。


要做到这些,喻文州真的需要深不可测一下。


(6)


影响印象的因素之三——始终如一的平心静气


 【“谢谢前辈指教。”那少年,和当初被人们嘲笑时那样,不卑不亢,胜不骄,败不馁,如冰川一般纹丝不动。魏琛立刻知道,他在精神上都输给了这个少年。】


 【喻文州就是这样,领先时,落后时,顺利时,艰难时,他永远不失冷静,永远寻求着最可靠的办法】


 【八风不动地保持着他一贯的冷静】


 冷静这种事,能做到的人倒是太多了,但“始终如一”这四个字却难,喻文州最大的特点,就是这份沉静安稳,他几乎是不怎么受外界状况干扰的,无论形势如何,无论遭遇如何,他只是依照自己内心认定的方式行事。


 这样的沉静,能够让攻击消弭于无形,就像黄少天说的那句“垃圾话对我们队长是没有用的。”


 在于锋的回忆中,喻文州是一个轻描淡写几句话,就能让战队重振士气,内心安定的队长。


 心若安稳,便无法轻易撼动,喻文州无愧于蓝雨的基石这个称号。


 


(7)


影响印象的因素之四——温和的外表与锐利的锋芒


在外界的评价中,喻文州被评价为“一个很会团结队员的温和的人”。


在职业圈,“这位和气的队长,在整个职业圈中的人缘都是超好的”。


喻文州对待别人的态度,一向是很和气,让人觉得温柔亲切,而且自然,看不出任何刻意的痕迹。不刻意,又掌握着足够好的分寸。众职业选手聚集在网游里抢boss的时候,他做出了决定,又客气地找公会会长,以建议的方式说自己的想法,仅仅是这一个细节,我就懂得了他在职业圈获得好人缘绝非偶然。


大春到战队里找人帮忙分析君莫笑,他主动与大春打招呼,还主动开口攀谈。


蓝雨战队比赛之前还在看魏琛的视频,他不动声色地默许了,直到后来实在闹腾得有些过了,才出言阻止。


叶修不分时间地把他从qq上揪出来讨论诛仙战队,他仍然很细致地看了视频,诚恳地发表了意见。


在队里,“无论成败对错,他都是很温柔很诚恳地讲出来。”


他喜欢微笑着说话。


这样的人,在现实世界里,其实会让身边的人觉得很是舒服,他懂得照顾别人的情绪,也会给别人足够的尊重。


他不把话说太满,总是在征求别人的意见。


这么一个人,本来不应该让人觉得有什么可怕吧,问题是喻文州又是个心思缜密,洞察力极强的人,温和不代表盲目的软弱,在需要锋芒的时候,他有能力一针见血,直戳要害。


在叶秋身份曝光的时候,喻文州这样说:“我想所有职业选手都会对嘉世战队感到寒心。”


这一补刀捅得极准极狠,我想象着喻文州用淡淡的语气说这样的话,给嘉世拉了一个特大仇恨,不禁抖了抖。


即使是锋芒,也都是一种沉静不张扬的锐利。蓝雨失利的那次,面对记者们的诘问,喻文州说出“即使是为了我们好,这样的胡说八道我们也不能接受”这样的话,我又抖了抖。


他仍是那么温和地,一条一条地将责难反驳回去,不激动,不和你吵,收到的效果,却是压倒性的。


看着这么一个人,就算再温和,也难免心里会犯嘀咕,觉得那温和只是个作为掩饰的外壳。


(8)


正是在这些因素的影响下,我一上来就把喻文州想复杂了,而且是复杂得过了分。


也因此漏掉了他性格中非常重要的一个部分。


他冷静、理智、稳重,深藏不露,却一点儿都不阴沉,反而是个内心明朗的家伙。


我曾经对别人说过,觉得跟喻文州闹腾不起来,他太沉稳,太静了,好像就不是能开玩笑的人。


就因为这个第一印象,我还拿了一段时间来琢磨他说的这些话,觉得哪里不对。


【被外星人绑架到第十区打荣耀去了】


【手残想和他切磋两把】


【有时真羡慕你们这些有手速的疯子】


【今儿的姑娘真的都是相当暴力啊?】


【你赶时间啊?】


【游戏角色而已,就不要搞什么四目相对了吧?】


【行了,你想上下期的头条吗?】


【千机伞不拉大家后腿了?】


【那样会怎样呢?我们队里出来一道繁花血景吗?】


果然,正应了喻文州自己的那句话,你觉得是阴谋,那阴谋可就来了,你不觉得它是阴谋,那根本就没阴谋。


越琢磨下去,我越感觉,我想多了,就像黄少天那句队长,没有什么特别的,他只是在开玩笑,在吐槽,在说俏皮话,有些话说出来了,有些话就是自己在心里嘀咕嘀咕。没有什么笑里藏刀,没有多少话里有话。


这一点儿都不矛盾,他确实是偏向稳重冷静的性格,但也不是心如古井的那种闷闷的感觉,他也是二十岁多点儿的年轻人,总免不了有几分玩闹的心。


(9)


换了这个角度,再看有些事儿,我觉得喻文州也有点坏坏的。


不明显,就是俗话说的那种蔫儿坏。


还总能坏到点上。


说他心脏,倒也没说错,但他只在玩的时候才脏一下。


黄少天在qq群里闹腾的时候,他跳出来说的那句“不算”简直是神补刀。


黄少天说“z字抖动而已”的时候,他来上一句“而已?”黄少天就立即惭愧了。


我莫名地觉得他很热衷玩黄少天。


包括看出黄少天就是流木的那一段,黄少天从椅子上掉下来的时候,喻文州大概就知道他有问题了,可当时什么都没说,任凭黄少天装模作样了一中午,这才拿话去点他,然后黄少天就搞出了一副装傻的模样。


从后文来看,黄少天根本就不怕他知道,甚至他不问,这家伙也会说的。叶修想要靠君莫笑回职业圈,黄少天能想到这一点,跟喻文州讨论这个,也就是早晚的事。


所以根本就是心知肚明的事儿,喻文州就算是略过前面那一段,上来就问叶修的千机伞,效果都是一样的。


可他偏就是手里玩个笔筒,看黄少天在那儿装了一阵傻。


我觉得这挺好玩的。


职业选手看总决赛,刘小别买水的那一段,在刘小别觉得没带钱就可以免除这份麻烦时,喻文州掏出了自己的钱包,他这个行为倒是现实社交圈子里很正常一个做法,请大家喝个饮料什么的也是喻文州能做得出来的,可放在当时那个环境里,不知道为什么,就觉得他这个行为,和肖时钦出主意“记在手机上”属于一个性质,唯恐天下不乱。


不知道这是不是我的妄想,总之我现在觉得喻文州挺可爱的,他也想玩,他也开玩笑,把人整无奈了他也高兴,这是意味明朗的活力,而不是暗搓搓整人的属性。


(10)


外表实在是种容易迷惑人的东西,人不仅会以貌取人,还会以外在表现取人。一个人的外在表现常会混淆对他真正的认识,就算是知道,有时还是无法避免。


蹦蹦跳跳说说笑笑的人,大家总会觉得他内心就一定也是充满阳光好相处,面无表情沉默不语的人,大家总是会觉得他一定不够友善不能轻易得罪。


像黄少天那种一天到晚巴拉巴拉的表现,很容易认为他是个性情冲动头脑简单傻白甜的家伙,就算是作者说过好几次,黄少天可是个能够内心平静地狂刷垃圾话的人,场上是个非常冷静且有耐心的机会主义者,场下也是属于那种非常拎得清的人,我也不断这么提醒自己,可我看着他的时候,总是感觉这人幼稚加逗比,其实他只不过性格比较外向活泼又是个话唠罢了。


同样地,喻文州比较冷静内敛温和的表达方式,以及某些方面很突出的能力,掩盖了他内心幽默开朗活泼的一面,总人让产生一种他笑里藏刀的错觉。


我以前说过,江波涛不总是刻意要拉拢讨好谁,他只是喜欢社交。


我对喻文州的态度也一样,他常常摆出的微笑表情,大概也没别的用意,就是个喜欢笑的习惯吧。


(11)


到这里,对喻文州的距离感消失了。


我不觉得他是个表面上微笑着却让人后背发冷的家伙。


他不仅不阴暗,反而是个非常通透的人。


自始至终展现出来的那种“冰川般的纹丝不动”,恰是从这种人生的透彻中来。


他正是那种除了荣耀,除了比赛和胜利,对其他的东西看淡的人。


和魏琛的三场较量,他除了胜负,并没有对“战胜了前辈”“证明了自己的价值”“反击了别人的嘲笑”这种事多么在意,这才能表现得依旧从容淡定,波澜不惊。


魏琛却是输了,他在乎了这是个曾经被他不看好的新秀,也对自己的价值产生了怀疑,这才是在精神上输了。


重读了喻文州出场的章节,我发现他耍心机的时候并不多,他更多地是以坦然和诚恳的态度,接受与面对一切,不加掩饰,不加隐瞒。他常常会对眼前所见的情景叹息感慨,在王杰希煞费苦心让了高英杰一场时,他和叶修一样站起身来鼓掌。


这人分明是活得自然率性,坦诚通透的。


【事实啊,我的确手残。】


【他从来没有掩盖过自己的缺陷,也向来直视自己的缺点给战队带来的麻烦。】


【对手很聪明,准确地把握住了我的弱点。】


【因为一些众所周知的原因,我往往会成为团队战中集火的对象。】


【连我这样都没有放弃,你们有什么理由呢?】


【太残忍了你们……】


【其实我也一直在想,但还是想不出他这么做到底有什么目的。】


【换是一般人,这话怎么说也会听着有点复仇的火药味,可是从喻文州口里说出来,却真就是简单地陈述一个事实。】


【自己来说可能多少都有点尴尬的事,他倒是挺自然地就说出来了,然后很平静地等候着大家的反应。】


喻文州的“八风不动”,并不是因为他足够强,顶得住,就是因为他没当回事,风来了就让它来,过去之后便不留痕迹。


无论什么,如果你不把它当回事,它就不是个事,倒是开始想多了,就感觉什么都是个事了。


顺其自然,反倒看着格外深不可测。


喻队还真不是一般人。(笑)


 ^_^


 


 


 




执明在天权王宫里做了二十年混世魔王,终于在第二十一年打春的时候,老皇帝得了重病。这个消息如同春日里一道惊雷,当时就把执明打懵逼了。

老皇帝临死前,把执明叫到床边,语重心长的说:“你以后就是天权的王了,以前那花天酒地的日子可不能再过了,你要切记,再不可沉迷女色……”话还没说完,执明已经扑在老皇帝身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:“父王,儿臣记住了,儿臣以后再也不找女的了昂昂昂父王你别走…”

老皇帝前话还没咽下,一口气堵在喉咙里,就此去了。

稀里糊涂的,执明就当上了天权的王,为此他还是象征性的消沉了好几天。

“王上王上!”莫澜小跑着冲进殿来:“王上,我这几天又给您找了几名绝色的歌姬,就安排在雨露殿,您什么时候去看看呀?”

执明抬起哭得肿成两个泡的眼睛瞪了莫澜一眼,大手一挥:“滚滚滚!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歌姬歌姬!我父王死前千叮咛万嘱咐不能再近女色,父王这么多年了就对我提过这么一个要求,我怎么能忤逆他呢……”说着说着,执明险些又要哭起来。

莫澜一时摸不着头脑,试探着问:“那……把她们都撵回去?”

“撵走撵走!”执明再挥了挥手掌。

“喔。”莫澜瘪瘪嘴,正要退下,执明又说:“你等等。”

莫澜忙站稳了洗耳恭听,执明吸了吸鼻子,哽咽着说:“本王想明白了,父王也是为本王好,况且本王也在父王跟前立过誓了,父王就这么一个遗愿,本王一定得做到。”

“王上圣…”明字还没出口,只见执明抬起袖子擦了擦眼泪,一脸生无可恋的说:“你去吧,给本王找几个好看的男的来。”

“啊?”莫澜张着一张嘴看执明。

“啊什么啊!快去啊!”执明拍了拍桌子。

“哦、哦。”莫澜回过神来,赶紧退下。退出到殿外,还听到执明在里面喊:“记住,要好看的啊!”

莫澜果然是个人才,隔天就给我们执明王找回了几大排男的,花花绿绿的排在宫门外。

执明背着手,走来走去的看,就没一个看上眼的。

“庸脂俗粉!”把人赶走之前,执明还不忘赏他们四个大字。

“王上你想要什么样的嘛?好歹说个模板让臣好找啊。”莫澜委屈的跟在执明身后。

“本王就想找个不一样的!”执明甩下一句话,拂袖而去。

于是第二天,莫澜就给执明请来了一个不一样的。

“这是慕容乐师,王上您看….”莫澜一抬头,殿上的执明早就丢了魂了。

这个慕容离嘛,确实很不一样,执明平时在宫里吆五喝六,他说往东别人不敢往西,他让捉蚂蚁没人敢捉蛐蛐,而唯独这个刚进宫的慕容离,执明说十句他不回一句,执明脸上堆出朵花他也不赏个笑脸,执明往东他偏往西,执明带他捉蚂蚁他直接给执明一个背影。

有个性,我喜欢。

贱癌入骨的执明这么想着。

于是执明又找着了新乐趣,整天跟在慕容离屁股后边转,阿离赏花也是一幅画,阿离写字也是一幅画,阿离睡觉也是一幅画,整天阿离长,阿离短,烦得不行。

慕容离终于受不了了,绷着个脸看着执明:“王上,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
执明听慕容离这么问,竟然有些害羞起来,抓了抓头,扭捏道:“就...就想干。”

慕容离反手给了他一个大嘴巴子。

哦哟呵,打我!我父王都没打过我!你居然打我!执明捂着半边脸,心道,有个性,我喜欢!

“阿离,你要怎么样才能答应本王嘛?”在执明穷追不舍问了九百九十九遍之后,慕容离烦不可耐,给出了答复:“王上要是能把天上的月亮给我摘下来,我就答应你。”

执明不开心了,执明有小情绪了。

于是执明两个时辰没理慕容离。

莫澜一看执明一个人搁那儿生闷气呢,忙过去问:“王上,您这是怎么了呀?”

“阿离入宫这么久了,本王连小手都没牵过,你说本王多憋屈。”

“哟,那是挺憋屈。”莫澜啧啧两声。

“他说要本王把天上的月亮摘下来给他,他才能答应本王呢。你说说,本王自己还没有月亮呢,本王的父王还没给本王摘过月亮呢…”

现在的问题是这个吗?莫澜心里嘀咕。

“王上,您就是太宠他了,您冷他两天,搭都别搭理他,他自然就上赶着来亲近您了,这叫恃宠而骄。”看着执明可怜的样子,莫澜又温言软语的安慰道。

执明仔细想了想,觉得莫澜说的一点道理都没有,然后打了他一顿。

“王上,再不行您就强上,没有强上解决不了的事儿我跟您说!”莫澜捂着头,惨兮兮的说。

“古人都说啦,强扭的瓜不甜呢。”执明托着下巴。

“扭下来您爽不就行了吗。”莫澜嘀咕。

执明一把拍在莫澜肩头,吓得莫澜一哆嗦:“王上我错了别打别打”,执明没理他,乐呵呵道:“嗯,没错,你说的有理。”

对啊,本王是天权的王,整个天权都是本王的,本王顾忌那么多干嘛!爽不就行了吗!

执明想通了,抖擞着精神就朝向煦台去了,一边走还一边想象着褪下慕容离衣服的场景,想象着慕容离白皙光滑的皮肤,盈盈一握的腰,销魂蚀骨的眼波……

“嘿嘿……”执明忍不住笑出声来。

“贱猪!”

朱戬敲字的手一抖,险些吓出毛病来。

查杰已经走到身后:“你在这淫笑什么呢!快去做饭啊,我快饿死了!”

“没什么没什么,这就去。”朱戬手忙脚乱准备关文档,查杰一只手按上朱戬握着鼠标的手:“别关啊,我看看你一个下午都在这折腾些什么玩意儿。”

“……”朱戬后背凉了凉。

“执明王和他的宠妃…?”查杰皱起眉:“什么玩意卧槽,还强上?!”

“……”朱戬没吭声。

“你还挺会YY啊你!”查杰一目十行看完内容,狠狠剜了朱戬一眼。

“我去做饭……”朱戬心虚的站起来。查杰也直起身,推着他的后背催道:“快去快去,饿死了,肚子都叫了。”

入夜,关了灯,躺在床上,朱戬怎么也睡不着,打开手机,看到评论区一片哀嚎。

“卧槽卡肉还有没有职业道德?!”

“什么鬼!作者你出来!”

“卡肉不是人啊啊啊啊!”

“夭寿啦作者什么玩意儿!!”

朱戬借着手机屏幕的亮光看了一眼紧紧抱着自己腰睡得正熟的查杰,委屈的关掉手机。

我还想吃肉呢。真是。

【戬杰同人】 一梦

[排雷:渣文笔/渣脑洞/梗老/速成/不上升真人]

一、

店里很清静,查杰枕着手臂趴在桌上,眯眼看身旁的李熹子在自己包里翻腾。窗外阳光正暖,晒得人睡意惺忪,查杰打了个哈欠,眼睛仅存的一条缝也快阖上了。

“你昨晚做贼去了啊,怎么困成这样?”李熹子抬头看了查杰一眼,又将视线移到包里。

“没睡好。”查杰闭着眼轻声应了一句,没了下文。

“我天!”李熹子突然如发现宝藏一般叫起来,查杰迫不得已又睁开眼,看向李熹子。李熹子拿着刚从查杰包里翻出来的一块红玉对着阳光翻来覆去看,边看还边啧啧道:“这玉很名贵啊。”

“我妈不知道在哪儿买的。”查杰索然无趣的挪了挪靠在手臂上的脸:“你还懂玉呢?”

“你可还真是大少爷啊,这一看就很厉害啊。”李熹子又啧啧两声,将玉放回查杰包里。

阳光落在脸上,查杰再次打了个哈欠,有气无力道:“好像就是从拿到这块玉开始,我就老睡不好。”

“啊?”李熹子将包拉链拉好,一脸听八卦的样子看着查杰:“听说玉很通灵的。”

“是吗。”查杰沉默片刻,皱了皱眉,说:“也不知道该怎么说,我最近就老做梦,还总是梦到一些穿古装的人,感觉每晚都有个男的不停在我耳边叽叽喳喳,吵得头疼。”

“你电视剧看多了吧。”李熹子有些好笑道。

“滚你的,我哪还有时间看电视剧。”查杰再次打了个哈欠,李熹子实在看不下去,道:“快睡会吧,明天你不是还有个拍摄吗,看这黑眼圈重的。”

查杰软软的“嗯”了一声,将脸埋在臂弯里,阖上眼睛。

李熹子拿出手机刷了会微博,百无聊赖,打开了阴阳师。


二、

查杰赶到拍摄地的时候,几双眼睛齐刷刷转向了他。

“不好意思不好意思,路上堵车。”查杰朝工作人员笑了笑,眼睛扫到坐在角落沙发里玩手机的男人,只看了两秒,便转回了视线。

“查哥你到了啊。”助理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,查杰回过头,看到助理提着一份早餐小跑过来。查杰对她说过很多次不要叫查哥,挺难听的,她总是郑重的点头,然后在第二次见面的时候依旧这样叫。

“还没吃早餐?”查杰看她气喘吁吁的样子,指了指一边的桌子,说:“快去坐下吃吧。”

助理摇了摇头,欢快道:“给戬哥买的,他还没吃。”

查杰有些疑惑的皱了皱眉,助理恍然道:“哦,你们还不认识吧,就是我前些天和你说过的搭档呀,叫朱戬,喏。”助理指了指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的男人。男人终于把视线从手机上移开,微微仰头看向查杰,微笑道:“你好。”

查杰愣了愣,也直视他,回道:“你好。”

助理此时已经跑到朱戬身边,在矮桌上把早餐一一列开,脸上挂着一个查杰觉得万分谄媚的笑容,柔声道:“戬哥,快吃吧,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
朱戬很不好意思地说:“真是太麻烦你了,还买了这么多。”查杰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助理几乎笑开了花,如同仰视神明一般看着朱戬,道:“没事没事,不客气不客气。”

查杰露出一个挫败的表情,不知道公司为什么会给自己安排如此不争气的助理。朱戬吃着早餐,似乎是不经意抬眼看了看查杰,正巧查杰转过脸,两道视线碰在一起,交汇片刻,又各自移开。

查杰转脸看向窗外,耳边朱戬的声音很是温柔的响起来。

“这也太多了,哈哈。”

“没事没事,戬哥辛苦嘛~”

逮谁都叫哥。查杰不太想说话。

拍摄过程意外的顺利,查杰觉得很奇怪,他和朱戬明明是第一次见面,第一次搭档,但默契程度几乎能赶上合作过许多次的模特。

全程两人都没怎么说话,只是中途朱戬有些不知所云的问了一句“你冷不冷?”查杰疑惑的看了看窗外的太阳,漠然道“不冷。”

拍摄结束后,两人互相留了联系方式,礼貌性的客套了两句。助理乐呵呵和朱戬合了影,过了许久,才看到查杰仍站在那里,助理茫然道:“查哥,还不走啊?”

查杰把怒气压下去,平静的直视她:“今天没开车。”

助理转了转眼珠,忙道:“对不起!我马上去开!”

路上依旧堵得水泄不通,助理一边敲着方向盘一边和查杰搭话:“查哥,你觉得戬哥怎么样?”

“什么怎么样?你和他很熟吗?”查杰觉得心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

“不很熟啊,也是前几天才认识的。”助理说着,似乎又想起什么高兴的事,笑得异常轻快:“觉得他人挺好的,希望以后还有合作。”

“才认识几天就知道他好了。”查杰对助理的花痴程度颇有微词,助理却来了劲,扳着手指头细数道:“真的很好啊,情商高,又温柔,还特有趣,可会逗人笑了。查哥你觉得他不好?”

查杰也没仔细听助理说话,淡然道:“没什么感觉。”

不是觉得他不好。

查杰说不出自己心里什么感觉,与朱戬见面明明是第一次,却觉得像是见到了久别重逢的故人一样,很放心。

没错,就是很放心,放心他在身边的感觉。毫无缘由的。

可是这话怎么能说出来呢。如果让李熹子知道,他肯定会一阵狂笑,然后说“哈哈哈你这个人,怎么gay里gay气的。”

烦。

查杰打开车窗,看了看前边堵得纹丝不动的车海。

真烦。


三、

“怎么,见到他了?”留着白须的老人看向藤椅上扇着蒲扇的男人。

“见到了啊。”男人看着天,笑得眯起眼睛。“终于见到了。”

“啧啧,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。”老人颇为不屑的吹了吹胡须。

“您怎么可能理解那种感觉呢。”男人将蒲扇盖在脸上:“我找了他这么久,终于找到了,能不开心么。”

“好好好,我一把老骨头,不懂你们小年轻的感情了。”老人拈着胡须,脸上依旧挂着慈祥笑意,几近混浊的眼中却慢慢透出焦虑的情绪来。“不过,你一定要记住我和你说的话啊。”

“知道啦知道啦。”男人沐着阳光闭起眼,唇边飘出一句轻飘飘的话:“我也不是什么小年轻了。”

老人无奈的笑了笑,长长看了藤椅上闭目养神的男人一眼,转身走进里屋。

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,橘色的阳光尽数落在他身上,为他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。

“终于见到你了。”

低浅的叹息转而隐没在风里,最终悄然无声。


四、

“你怎么还是爱喝椰汁啊,就不能喝点别的么。”李熹子看着查杰手边杯中的乳白色液体,嘴角轻轻抽了抽。

“我喜欢啊,你管我呢。”查杰不以为意,抬起杯子轻轻呷了一口。

“之前吃火锅还说嫌午餐肉太廉价,不吃,我还以为你真是富贵病了,现在看来挺接地气的嘛。”李熹子手支着下巴,颇为戏谑的说。

查杰没理他,自顾自低头玩手机,李熹子凑过去看看,笑盈盈道:“一个SSR都没有啊。”

“滚。”查杰白了他一眼。

李熹子看了看查杰的眼睛,问道:“最近还睡不好?怎么黑眼圈还是这么重。”

查杰抬起手指揉了揉眼睛,抱怨道:“可不是嘛,做梦都作出连续剧情了。”说着,手指顿了顿,直视李熹子:“我觉着我梦里那人,有点像朱戬。”

“朱戬?”李熹子在大脑里搜索了两分钟,恍然道:“哦,上次和你搭档的模特儿?”

“对。”查杰叹了口气:“你说我是不是要疯了。”

“你梦他干嘛?你这个人gay里gay气的。”李熹子嫌弃的撇了撇嘴,迎来查杰一记眼刀。

“说起来,你那块玉还带在身上呢?”李熹子像是想起什么正经事。

查杰有些摸不着头脑,答道:“是啊,我妈让我一直带着呢,说是辟邪。”

“我问了我一个懂行的朋友,他说玉器最通灵了,搞不好是这块玉有问题呢。”李熹子眼中满是怀疑的盯着查杰的包。“别是盗墓盗出来的吧。”

“艹,你可别瞎说,我妈听见抽你。”查杰打了个冷颤。

“你还别不信,真的有可能啊,万一是个什么古人的陪葬,那人家不得天天来找你么。”李熹子越说越来劲,凑到查杰跟前,道:“要不我带你去找我那朋友看看?”

“我不信这些,你哪儿学来这神叨叨的。”查杰身子往后退了退,摆了摆手。

李熹子有些丧气的坐回去,道:“你不信那也没办法,可是万一真的是玉的问题,你天天带在身上,什么时候才是个头?你都多少天没好好睡觉了?”

“也有道理。”查杰想了想,把玉从包里翻出来:“那你帮我拿着,看我再做不做梦吧。”

“卧槽,我不要。”李熹子赶忙摆手:“缠上我怎么办。”

“多少年的朋友了,为了我你还在乎这个?”查杰抓过李熹子的包,把玉塞了进去。李熹子张着嘴一句话说不出,最后只得认栽。


五、

“查哥,戬哥病了,今天拍不了了。”正在穿鞋准备出门的查杰接到助理的电话,愣了愣,最终淡淡道:“哦。”

把穿到一半的鞋脱掉,走回沙发上躺下,翻了翻手机菜单。

病了?怎么会突然生病,生的什么病,严不严重?哎我有病啊,管他做什么。今天不能拍了啊,就是说今天不能见到他。卧槽不能见就不能见,怎么gay里gay气的。

脑子里一时闪过几百种思绪,手机没握稳,掉下来砸到脸上,疼得查杰“哎哟”一声。

竟然有点失落。

见不到他会让我感到失落吗?

怎么这么烦。

窗外吹进来的风刮得窗帘来回摆动,查杰看着屋子里柔和的阳光,眼皮渐渐沉了下来。

恍恍惚惚的,也不知是梦是醒,查杰看到眼前高耸的楼宇,和遍地不知名的白色花朵。

有声音从耳边传过来。

“阿离,你看这些羽琼花好看吗?听说你喜欢,本王便命人在宫里种上了。”

“阿离,你看看本王,本王不高兴。”

“阿离,你笑一个嘛,本王看你笑得次数,一只手都数的过来。”

“阿离,本王能给你一世富足安乐,难道不好吗?”

查杰看向四周,不远处一抹蓝影直直立着。查杰有些疑惑走上前去,看到的却是一张熟悉的脸,长身玉立的男子朝他伸出手,眼中有湿润的微红。

“朱戬?”

查杰醒了,双目无神的躺在沙发上,足足思考了十分钟的人生。

他从没看清过梦里那个男人的模样,就仿佛是遇到朱戬之后,梦里的人才有了相貌。

越想越没头绪,查杰颇为狂躁的抓了抓头,最终拨通李熹子的电话。

电话那头传来李熹子睡意朦胧的声音,含含糊糊的问:“谁啊…”

查杰单刀直入:“没有那块玉我还是做梦了。”

李熹子渐渐清醒了一些:“我拿着好像没什么异样。就是最近挺倒霉…”

“感觉快要精神衰弱了。”查杰丧气道。

“你该不会是被什么脏东西缠上了吧…”

“滚。”

“哎我说真的啊。”

查杰向来不信这些,有时候也觉得可能是无法用科学解释清楚的,但是还是不愿意去想那些神叨叨的事。

李熹子把玉还回来之后,查杰竟然觉得有点安心。

具体是怎样,查杰自己也说不清楚。

其实每天做做梦,也不是什么坏事,习惯就好了。

毕竟他最怕烦了。


六、

再次见到朱戬,是在两周后,重新定好了拍摄时间。
刚下车,查杰就看到了从另一辆车上下来的朱戬。

“早啊。”朱戬笑着冲他摆了摆手。

查杰也不由得露出一个笑容:“早。”

“看你笑,真是难得啊。”朱戬走到查杰身边,查杰有些疑惑,自己有那么冷吗,好在只是片刻,朱戬便转了另一个话题:“今天小助理没送你来啊?”

“嗯,我让她自己过来。”查杰看了朱戬一眼,朱戬依旧笑盈盈看着他。有那么好笑吗,查杰心想。

“走吧,别站在这儿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朱戬一直走在他左边,不前不后,不远不近,保持着一个刚刚好的距离。不会太亲密,也不会显得太生疏。只是有那么一瞬间,查杰觉得自己和他,好像这样肩并肩走过许多年了。

真的是魔怔了。

“你没有助理吗?”查杰一边走,一边试图找话题。话刚说出口,查杰觉得自己是个傻逼。

“哈哈,问得真直接。”朱戬看向查杰,眼里却没有丝毫难堪。查杰放下心来,道:“因为一直没见过…”

“公司不给安排啊,怕我魅力太大,助理无心工作。”朱戬笑得眼睛里都亮闪闪的。

“……”查杰不知道该说什么,自己和朱戬也没好到能开玩笑的程度,半晌,憋出一句:“那可不嘛,我的助理都被你迷的五迷三道的。”这个词是这么用的吗,查杰觉得自己好像又说错话了。

“哈哈哈哈哈~”

查杰也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笑的,能把朱戬笑成那样,可是他笑起来真的挺好看,一双眼睛里好像只有你。

查杰又发了一会儿愣。


七、

“阿公,我觉得我太贪心了。”

“人都是贪心的,没有的时候希望得到,得到了之后会想要更多,这是人的本性啊。”

“可是我不能。”

“所以这就是你的命。”

“阿公,我还是很喜欢他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朱戬睁开眼,入目已经是满天繁星,身上不知什么时候披了一块毯子,朱戬笑了笑,虽然不是人,可还是会冷的啊。

阿公说的没错,人都是贪心的,所以就算死了,贪心的本质也不会改变。

就好像,一直只想要见到他,说着见他一面就够了,然后一直等一直等,等了这么多这么多年,终于见到他了,又不满足于仅仅见到。

想要靠近,想要拥抱,想要告诉他自己多喜欢他。

不管再怎么努力克制,只要见到他,这些贪婪的念头就不可遏止的一一蹦了出来。

“阿公,我很任性吧。”朱戬依旧看着天空,轻声道。

“任性是孩子的本性啊。”阿公的声音从里屋传出来,经过风的阻隔,变得有些飘渺。

“我已经不是孩子了。”朱戬轻轻一笑。


八、

后来,朱戬私下约过查杰一次。

两个人不约而同的点了椰汁,然后互相怔愣的看着对方。

朱戬在身边的时候,查杰觉得很安心,就和第一次见面时的感觉一样,像是浸泡在被阳光晒得刚刚温暖的水里,又温柔,又安心。

朱戬看着查杰玩手游,也不作声,不大的隔间里悄无声响,却丝毫没有尴尬。

“有时候我觉得,像是和你很久之前就认识似的。”查杰视线依旧停在手机上,没头没脑的说了这么一句。

朱戬一时不知该作何表情,侧头看着查杰白皙又纤细的耳廓,和脖颈上细碎的黑发,有些出神。

“朱戬。”

“嗯?”

朱戬回过神来,查杰已经放下了手机,直直盯着他的眼睛。

“我们是不是早就认识啊?”

朱戬愣住了,转而挂起笑容:“怎么可能,你在说些什么……”

“我梦到过你,从很久之前开始。”查杰依旧一字一句,清晰可闻,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动容。

朱戬笑容渐渐淡下来,最终在唇边留下一抹苦涩。
“我们一定认识很久了吧。只是我忘记了。”查杰像是一个不依不饶问父母问题的小孩,执拗的看着朱戬。

朱戬沉默了许久,抬起手揉了揉查杰的头,道:“别乱想了,又不是科幻片。”


九、

“阿公,我觉得这副躯壳越来越重了,我是不是时间快到了。”

白须老人沉默着,没有说话。

“他好像知道了些什么,之前一直问我我们是不是认识。”

“那孩子的执念远比我想象的要深啊。”

“你是说他记得我吗?”

“怎么可能。”老人白了朱戬一眼,悠悠道:“人投胎之后,前尘旧事就全部忘记了,就算记得一些零星片段,他都轮回这么多次了,记忆怎么可能还在。只是那块玉里有你一魂一魄,又机缘巧合在他身边,难免他会被梦魇纠缠,想起一些前事也未可知啊。”

“那现在…怎么办?”朱戬垂着眼,问道。

“从你做这个决定那一天起,我就和你说过结果。”老人看向朱戬,朱戬默然不语。

“你来到这里本来就逆了天意,你在他身边,他的命数就会改变,你离他远了,你就会魂飞魄散,这一切已是定局,你还不能接受吗?”

“我早就做好决定了啊。”朱戬笑了笑:“我做过的决定,也从不会后悔。”

“越晚抽身越难,你好好想想吧。”

朱戬躺回藤椅上,自嘲的笑了笑:“我找了他九世了,不甘心啊。”



十、

“我觉得我最近越来越倒霉了,别说SSR,连个SR都没有。”

查杰开着车,听着耳机那边李熹子抱怨,有些好笑。

“你现在在哪儿啊?”

“路上。”查杰简短回了一句。

“啊?你要去哪儿?”李熹子瞬间打起精神。

“等我办完事儿回来再和你说。”

信号变得断断续续,李熹子喂了几声,耳边传来查杰一句“怎么这么堵啊”,而后便成了盲音。

李熹子挂断电话,有些心慌。

再拨回去,显示不在服务区。



十一、

“阿公,我怎么觉得这么心慌啊,是不是他有什么事啊?”

“你也老大不小了,成天这么说不嫌肉麻啊。”

“您别打哈哈,问您正事呢。”

“……他今日确实有劫,是大是小就不好说了。”

朱戬惊得站起来,却一个趔趄摔在地上。

老人望着他摇了摇头,眼里明明白白装着悲切:“执明,这是他的命,就算你不出现,他命里也该有此一劫。”

“阿公,你这么厉害,一定有办法救他吧!”朱戬仰头看着老人,眼中几近潮湿。

“我当初救回你,你说你只要见他一眼,其他的都不过问,如今你要违背誓约吗?”老人怒不可遏的看着朱戬:“你知不知道魂飞魄散是什么后果?你永世不得超生!”

朱戬默然许久,风声在院子里格外嘹亮。

“从前他对我说他要去遖宿,我拦不住他,找了那么多隐卫跟着他,最终还是只带回来他的尸骨。这样的事我已经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。”

朱戬硬生生扯出一抹笑来:“阿公,我找了他九世了,我本就是为他而来的啊。”

“痴儿,痴儿…”老人闭上眼,怒其不争的摇头。

“阿公,最后帮我这一次吧,算我求您。”朱戬直直仰视着老人。

“你就算救了他,你逆天意而行,最终魂飞魄散,他也不会记得你,从此这个世上你的痕迹消失得干干净净,你当真想好了?”老人看向朱戬,苍老的眼里满是怜悯。

“想好了。”

“他都不记得你,你苦苦找他九世还有什么意义?”

“有意义。”

老人深深叹了口气,抬起枯瘦的手指,颤抖着在朱戬额上点起一簇光来。

朱戬直起身,顺势朝老人拜了三拜,夺门而出。



十二、

“喂,嗯,我马上到,玉我带来了,您放心吧。”

查杰挂断电话,心乱如麻。

他从不信那些牛鬼蛇神之说,可是这一次他不得不信。有些事情在慢慢浮出来,他不知道那是好是坏。他对许多事都毫无兴趣,可是和朱戬有关,他却想知道。

上了天桥,查杰有些奇怪,下边堵成那样,天桥上居然一辆车都没有。一脚踩下油门,车立刻向前飞驰。

“查杰,停车!”

查杰皱了皱眉,以为自己产生了幻听。

刚开到天桥中段,查杰只感觉世界突然猛然下坠,一霎那电光火石,他听到玻璃破碎的声音,而后被扯进一个温暖的怀抱。

那人紧紧抱着他,仿佛要将他按进自己身体里一般,查杰没有睁眼,叫了一声“朱戬。”

那人温柔的嗓音在耳边轻声道:“我在。”

而后轰然坠地。

查杰感到脊背一阵疼痛,朱戬的胸膛紧紧护着他的头,有温热的液体流到他脸上,渗入衣衫,那双手依旧紧紧抱着他,丝毫没有松开。

查杰扯住朱戬的衣角,轻声叫他的名字。

护在身上的人没有应答。

查杰听到耳边若远若近的嘈杂,纷纷攘攘,越来越大声。

那些吵嚷几乎盖过他的思绪。脑子里一片混乱,意识渐渐微弱下去,他努力抬起手想要抓住些什么,最终变为一片空白。


十三、

查杰醒过来时,第一眼看到洁白的天花板,下一眼看到床前围得严严实实的亲朋好友。

母亲几乎哭成泪人,看他睁开眼,所有人都舒了一口气。

查杰又将视线移到天花板上。

“玉碎了。”

似乎许久不开口,声音沙哑得自己都快认不出了。

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句话,只是张开口就这么说了。

“阿弥陀佛,谢天谢地,玉是替你挡灾了啊,你才能平安无事。”母亲轻轻抚上他的脸。

“是吗。”

查杰呼出一口浊气,脑子里已然清明了很多。

只是有那么一瞬间,他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许多东西。



十四、

离那次事故已经过去许久了,可是查杰至今想不明白从那么高的天桥上坠下来,为什么自己仅仅受了点外伤。

“那玉真的能辟邪啊,看来我也得买块玉来戴一戴,兴许运气能变好。”李熹子低头按着手机,头也不抬的说。

“也许吧。”查杰喝了一口椰汁,在手机上胡乱画了个字。“卧槽!SSR!”

“卧槽?!”李熹子一脸不可置信地凑过头来,嘴里还一连说了几个卧槽。

“神啊,我也是入欧的人了!”查杰喝了一大口椰汁,依旧平息不了激动的心情。

“说起来,今天林姐生小孩儿,你可以去让她孩子蹭蹭欧气。”

“林姐这么快就生啦?”

“听说提前了俩月呢,我妈让我有空去看看她。”

“她对咱们那么好,是该去看看。”查杰喝完杯子里最后一口椰汁,站起身:“走吧。”

推开门,查杰朝眼前喧嚷人潮中扫了一眼。

阳光正好。


十五、

“真可爱。”查杰眼都不眨的看着病床上的小婴儿,半晌,才转头问林姐:“有名字了吗?”

“打算等他出生才取呢。”

“不如就取个戬字吧,晋戈戬。”查杰看了看窗外,阳光温柔落在素白的病床上。

“怎么会想到这个字啊?”李熹子有些疑惑的看向查杰。

查杰摇头笑了笑:“刚才写这个字出的SSR。”

李熹子恍然道:“这不错,让他吸吸欧气。”

林姐笑得温和,连连点头:“好好好。”

查杰看着眼前尚未睁开双眼的孩子,最终也轻轻一笑。

[前几天连续好几天夜里下暴雨,大半夜睡不着,就开个脑洞ଘ(ㅅ´ ˘ `) ଓ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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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夜。

大雨滂沱。

天空中劈开一道惊雷,蹇宾陡然睁开眼,入目是无边黑暗。

“小齐!”蹇宾顾不得额头涔涔冷汗,焦灼地叫道。

不远处亮起一点微弱火光,被透进窗的风吹得摇摇曳曳。蹇宾在黑暗中注视着那点火光渐渐行近,最终照出那人的眉目。

“王上,属下在。”

齐之侃端着烛台走到床边,借着火将一旁的蜡烛尽数点亮。

温黄的烛火跳跃,蹇宾死死盯着齐之侃,不再言语。

“王上,怎么了?”齐之侃立在床边,脸上尽是温软笑意:“做噩梦了?”

蹇宾紧皱的眉头稍稍舒缓,半晌,方才摇了摇头,道:“无事。”

“王上莫非,怕打雷?”齐之侃又露出笑来,有些调侃似的望着蹇宾。

蹇宾看着齐之侃的笑,一时有些恍神。

许多年前,在林间竹屋,齐之侃也曾带着这样七分柔软三分促狭的笑容看他,问:“你莫非怕黑?”当时他狠狠睨了齐之侃一眼,齐之侃却大笑起来。

蹇宾想到从前,头又开始有些犯疼,他记得那时齐之侃温暖的手掌覆上他的手背,清朗的声音在黑暗中尤为清晰。

他说,别怕。

“王上,别怕。”齐之侃的声音将蹇宾扯回现实,蹇宾抬眼,正对上齐之侃柔和的目光。

这样的齐之侃,似乎很熟悉,又似乎很陌生。

蹇宾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他这样自在的笑了。

蹇宾舒了一口气,神色也渐渐缓和下来,他靠在床头,抬手捏了捏眉头,颇有些疲乏:“小齐,本王最近总是睡不安稳,你说,本王是不是命不久矣。 ”

“王上,切不可妄言生死。”齐之侃闻言,收敛了笑直视蹇宾,眼中透出些许慌乱。

蹇宾看着齐之侃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,不自觉嗤笑出声:“小齐,本王逗你呢,你为何总是如此认真呢?”

齐之侃却依旧直视蹇宾,眉心微蹙:“王上,生死本是大事,更何况你是天玑的王,你的生死,是天玑的兴亡,以后切莫再拿生死之事开玩笑了。”

蹇宾舒展开的眉又轻皱起来,有些疑惑的看向齐之侃:“小齐,你今日是怎么了?”

齐之侃不再言语,朝床边又迈近一步,俯下身替蹇宾掖了掖被角,轻声道:“王上,快些睡吧。”

蹇宾仍满面疑云看着齐之侃,总觉得有什么呼之欲出,却又问不出口。蓦地窗外一道白光闪过,接踵而至一道闷雷,震彻暗夜。

狂风从窗外吹进来,寒意彻骨。床头蜡烛一时全灭,在无边黑暗里升腾起袅袅细烟。

“小齐!”蹇宾一时有些慌乱,伸出手往前方探去,却触不到那人一片衣袂。

冷汗又从额上渗出来,蹇宾拼命睁着瞳孔,在如墨的黑暗中搜寻那一抹清透白衣。

“小齐——”

“王上,王上您可是做噩梦了?”有些尖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,蹇宾挣扎着睁开眼,一身里衣已被冷汗浸湿。

屋内灯火通明。

蹇宾疲惫不堪的转眼看了看四周,最后看了一眼跪在床前的侍从,有气无力的开口:“齐将军呢?把他给我找来。”

侍从却似乎置若罔闻,仍跪在地上,肩膀还有些颤抖。

蹇宾看他毫无动静,突然觉得一阵烦躁,提高声音道:“还跪着干什么?听不到本王的话吗?本王让你把齐将军给本王找来!”

侍从闻声伏得更低,瘦弱的身子几乎贴在地上,如同抖筛,颤巍巍道:“王...王上...今日,今日是齐将军的头七...您可是忘了......”

又是一道响雷惊彻寒夜。

蹇宾霎时浑身冰凉。

冷雨阴风仍不遗余力拍打着朱窗,蹇宾狠狠掐了自己一把,疼痛顿时席卷而上。

“头七......”

头痛欲裂。蹇宾缓缓转头看着床头一盏精致的烛台,沉默许久,哑声道:“这些蜡烛是你点的?”

侍从依旧低垂着头不敢抬起:“小的......小的方才进来,这些蜡烛就亮着......小的之前明明、明明替王上灭了灯才出去的......”

蹇宾疲倦地阖上眼,道:“你下去吧。”

侍从忙起身退下。

狂风骤雨片刻不曾停歇,温热的烛火仍在轻轻跳动,蹇宾视线扫过偌大的房间,犹见床边架上挂着齐之侃上阵时穿过的盔甲,银光清寒。

雷雨交加。

仿佛无边黑暗里,一袭白衣掌灯而来。

清朗声音在耳边道,别怕。